招待所的天花板上有塊水漬，形狀像一頭豬。
蘇秀禾盯著那塊水漬看了半天，翻了個身。
她睡不著。
不是因為床硬，也不是因為李秀蓮在旁邊磨牙。是腦子裡的事太多，跟滷鍋裡的料包似的，翻來覆去地煮。
訂單的事要趕緊落實。一百五十斤醬牛肉，光原料就得找劉屠戶提前定。還有滷豬耳朵、雞爪，這些東西省城本地也能進貨，但品質不一定穩當。
她在黑暗中掰著手指頭算了一遍成本，又算了一遍利潤。
算完之後翻了個身，臉朝牆。
牆皮上有道裂縫。她盯著那道裂縫，腦子裡忽然蹦出來的不是牛肉價格，而是一句話。
“路上小心。”
就三個字。
她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
“有毛病。”
嘟囔完這句，她使勁閉上眼，強迫自己睡過去。
第二天一早，蘇秀禾就被林紅一個電話叫了起來。
林紅說晚上在歌舞廳請她吃頓便飯，算是慶祝合作達成，順便帶她看看後廚的冷藏條件，好確定後續運輸方案。
蘇秀禾答應了。
白天她帶著李秀蓮在省城轉了一圈。去了本地的農貿市場，打聽了牛肉和豬下水的批發價格。又跑了兩家冷庫，問了租賃費用。
李秀蓮跟在後面，拿著個小本子，把蘇秀禾說的每個數字都一筆一劃地記下來。
“蘇姐，省城的牛肉比咱們那邊貴兩毛。”
“嗯。但運輸成本能省一半。如果長期合作量大了，在省城設箇中轉點比從大院首接發貨划算。”
李秀蓮聽得似懂非懂，但記得很認真。
傍晚六點，兩人準時到了紅玫瑰歌舞廳。
林紅己經讓廚子備好了菜。包廂裡擺了一桌，西菜一湯，加一瓶省城本地的高粱酒。
“妹子，來來來，坐！”
林紅今天換了一身打扮。墨綠色絲綢襯衫，黑色鉛筆褲，頭髮盤了起來，露出一對金耳環。比昨天少了幾分張揚，多了幾分幹練。
三個人落座。林紅親自給蘇秀禾倒了酒。
“昨天喝得不過癮，今天咱再整兩杯。”
蘇秀禾端起酒杯：“林姐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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