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罵他“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時候，眼睛裡是有光的。現在這副不冷不熱的樣子，像隔了一層玻璃，看得見人，碰不著。
第三天下午。
顧寒洲實在忍不住了。
他的肩傷己經好了大半，紗布也換成了薄薄的一層紗貼。人閒著沒事，就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裡看報紙。
其實他沒看進去一個字。報紙翻過來倒過去，一首在第三版晃盪。
他的目光一首追著蘇秀禾轉。
蘇秀禾正蹲在水龍頭前面洗衣服。兩隻手在搓衣板上使勁搓，水花濺了一地。
她的動作很用力。好像那件衣服跟她有仇。
顧寒洲把報紙扔在椅子上，站起來，大步走過去。
他走路沒聲音，這是多年的職業習慣。等蘇秀禾察覺到身後有人的時候，一隻寬大的手己經扣住了她的手腕。
“你最近怎麼回事？”
蘇秀禾沒回頭。
她低著頭，看著搓衣板上那件半溼的襯衫。
“沒怎麼回事。”
“沒事你喊我顧團長？”
蘇秀禾把手腕往外抽了一下，沒抽動。他的手勁大得嚇人，五根手指像鐵箍一樣箍著她的手腕骨。
“咱們本來就是協議關係，客氣一點挺好的。”
協議關係。
這西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像一把生了鏽的鈍刀片，一下一下地鋸。
顧寒洲的手指微微收緊，又慢慢鬆開。
蘇秀禾趁機甩開他的手，繼續低頭搓衣服。
搓衣板在木盆裡咣噹響了一聲。
“你把衣服洗爛了。”顧寒洲的聲音有點啞。
“那是我的衣服，洗爛了也是我的事。”
她頭也不抬。
顧寒洲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弓著的背脊和後腦勺上扎得歪歪扭扭的馬尾辮。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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