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擦黑的時候，顧老夫人說胃不太舒服，想喝杯熱牛奶。
蘇秀禾應了一聲，去廚房熱牛奶。
軍區供銷社上週到了一批瓶裝鮮牛奶，她搶了西瓶回來，專門留給奶奶喝的。
煤球爐上坐著一口小鋁鍋。
牛奶倒進去，小火慢熱。
蘇秀禾拿著鐵勺慢慢攪著，白色的液體在鍋底打著細碎的小泡。
廚房裡很安靜。
只有爐火嘶嘶的聲響和鐵勺刮鍋底的聲音。
蘇秀禾的腦子又開始不聽話地亂轉了。
她想起白天洗衣服的時候，顧寒洲抓住她手腕的力道。
那隻手又熱又硬，骨節分明。
她當時其實心跳得厲害。但她沒讓自己軟下來。
不能軟。
一軟就完了。
她現在最怕的不是離開，是走不了。
待得越久，根扎得越深，到時候被連根拔起的時候，疼的是自己。
蘇秀禾用力攪了一下鍋裡的牛奶。差點攪出鍋。
就在這時候。
身後傳來腳步聲。
沉重的，一步一步的。
蘇秀禾的後背瞬間繃緊了。
她認得這個腳步聲。
顧寒洲走路的習慣很特殊。落腳的時候前腳掌先著地，聲音很輕。但今天他故意放重了步子，像是要讓她聽到。
蘇秀禾沒轉身。她握著鐵勺，繼續攪牛奶。
“奶奶的牛奶馬上就好——”
話沒說完。
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按住了她的肩膀。
力道不重。但那隻手的溫度燙得她條件反射地想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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