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句話在嗓子眼裡堵了堵，變成了另一句。
“你問我？”
她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
“你不應該問問你自己嗎？”
這話說得不輕不重。但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戳在了顧寒洲的肋骨上。
問他自己？
問什麼？
顧寒洲的眉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蘇秀禾的後腦勺。她的馬尾辮扎得鬆了，幾根碎髮翹在耳後，隨著她急促的呼吸輕輕顫動。
他想到了什麼。
閣樓。舊箱子。那個上了銅鎖的鐵皮盒子。
他的瞳孔驟然縮了一下。
“你上閣樓的時候——”
蘇秀禾沒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
她右手舉起鐵勺，橫在兩人之間。鐵勺柄懟在了他的胸口上。
“牛奶要糊了。”
她側身一矮，從他的右臂和灶臺之間的縫隙裡鑽了出去。
動作乾脆利落。像是泥鰍從石頭縫裡溜走。
顧寒洲下意識伸手去抓，只碰到了她衣角的一片布料。布料從指尖滑過，什麼都沒抓住。
蘇秀禾端起鋁鍋，把熱好的牛奶倒進搪瓷杯裡。
一滴沒灑。
手穩得像拿了十幾年的殺豬刀一樣。
“奶奶的牛奶我端上去了。顧團長早點休息，你肩上的傷還沒好利索。”
她端著杯子，從他身邊擦過。
腳步聲噔噔噔地上了樓。
快得像在逃跑。
廚房裡只剩下顧寒洲一個人。
煤球爐的火還沒滅，橘紅色的光映在他的臉上，明明暗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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