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熬了三天。
蘇秀禾覺得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了。
白天在作坊裡笑得跟沒事人一樣，切肉、調滷水、算賬，手腳麻利得像上了發條。可一到了晚上，關上房門，整個人就跟被抽了骨頭似的，往床上一栽，瞪著天花板發呆。
這三天京市的天陰得厲害。烏雲壓著城，悶得人喘不過氣。
今天下午開始就在打雷。悶雷一陣接一陣，滾過頭頂，震得窗戶上的玻璃嗡嗡響。
蘇秀禾提前收了作坊的工，趕在雨下來之前回了家。
給奶奶做了晚飯，她自己沒吃幾口，胃堵得慌。收拾完廚房上了樓，她開始整理衣櫃。
其實也沒什麼好整理的。她的衣服攏共就那麼幾件，翻來覆去地洗，領口袖口都泛了白。
她就是閒不住。一停下來腦子就開始亂轉。
雨終於下來了。
不是那種淅淅瀝瀝的小雨，是瓢潑大雨。水簾子一樣的雨幕從天上兜頭澆下來，砸在窗臺上噼裡啪啦的響，跟放炮仗似的。
蘇秀禾蹲在衣櫃前面，把疊好的衣服重新疊了一遍。疊完又覺得不整齊，拆開來再疊。
手指在一件洗得發軟的藍布褂子上停了一下。
這件褂子還是她從鄉下帶來的。穿了三年，補了兩個丁。當年她就是穿著這件褂子，稀裡糊塗上了那趟火車。
稀裡糊塗拿了那塊玉佩。
稀裡糊塗進了顧家的門。
她苦笑了一聲，把褂子塞進櫃子最底層。
身後傳來腳步聲。
重的。每一步都踩得結實。
蘇秀禾的手僵在櫃子裡。
房門被推開了。
她沒回頭，但從聲音判斷，進來的人走了三步就停住了。
然後是一聲沉悶的響動。
什麼東西被放在了床上。
重的。金屬碰木板的聲音，悶鈍。
蘇秀禾的後背一僵。
她慢慢轉過身。
床上放著一個灰撲撲的鐵皮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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