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離婚”這三個字說出口之後，蘇秀禾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被掏空了。
像是攢了半個月的力氣，全砸在這一句話上了。
屋裡安靜得嚇人。
窗外的暴雨還在下，雨點砸在鐵皮雨棚上的聲音密密麻麻的。可這間屋子裡，靜得只剩兩個人的呼吸。
一秒。兩秒。三秒。
蘇秀禾蹲在衣櫃前面，手指扣著鐵盒子的邊緣。
她在等。
等他說“行”。
等他點頭。
等他像陳建社當年一樣，甩出一句“那就離吧”，乾乾脆脆地跟她切割乾淨。
她都準備好了。錢有了，證件有了。大不了坐明天的火車回鄉下，重新操起殺豬刀。蘇秀禾餓不死自己。
五秒。六秒。
她咬著嘴唇，等得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了。
身後忽然傳來一個動靜。
不是說話的聲音。
是腳步聲。
沉重的、帶著某種壓迫感的腳步聲，從她身後走開了。
不是朝她走過來，是朝反方向——朝寫字檯那邊走過去。
蘇秀禾的手指攥緊了鐵盒子。
她聽到抽屜被猛地拉開的聲音。
木頭軌道澀得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
然後是翻找的聲音。
紙張被翻動的嘩嘩聲。
蘇秀禾沒回頭。
她不敢回頭。
她的腦子裡飛快地轉。他在找什麼？寫字檯最下面那層抽屜裡放的是什麼？
一個念頭閃過去。
她的血一下子涼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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