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蘇秀禾和顧寒洲之間的狀態很微妙。
說冷戰吧，不算。她不再喊“顧團長”了，也不端著那副公事公辦的客氣勁兒。該做的飯照做，該燒的水照燒。偶爾碰上了也能說兩句話。
說和好吧，也不全是。
她跟他說話的時候，總是有意無意地隔著半步。遞東西不碰手。吃飯的時候眼睛不往他那邊瞟。晚上各回各屋，門關得嚴嚴實實。
像是兩個人之間拉了一根看不見的線。不遠不近，進一步嫌擠，退一步嫌冷。
顧寒洲也不逼她。
他能感覺到蘇秀禾心裡那口氣還沒順過來。那晚上他把該說的都說了，剩下的得靠時間磨。
急不得。
他打了十年仗，最不缺的就是耐性。
倒是顧老夫人看在眼裡，急在心上。
“早上秀禾給你端的蛋花湯，你喝了沒？”
“喝了。”
“人家熬了多久你知道嗎？天沒亮就起來煮的。”
“嗯。”
“嗯什麼嗯！嘴是縫上了還是鏽住了？你就不能說句好喝？”
“……好喝。”
“跟我說有什麼用！你跟她說啊！”
顧寒洲被奶奶追著罵了一頓，心裡苦得很，臉上還不能帶出來。
這天上午，蘇秀禾照常去作坊開工。
滷鍋剛架上，料包剛下水，王嫂風風火火地從外面衝了進來。
手裡攥著一張紙，跑得滿頭汗。
“秀禾！秀禾！”
蘇秀禾正拿著大鐵勺往鍋裡扔八角桂皮，頭也沒抬：“嚷什麼？作坊著火了？”
“比著火還大的事！”
王嫂把那張紙啪地拍在案板上。
“省城來電話了！張營長幫忙接的！說省城新開了個歌舞廳，叫什麼紅玫瑰。要辦開業酒會，想採購咱們的滷味拼盤當下酒菜！”
蘇秀禾的手停住了。
“多大的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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