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飯吃到一半，林紅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忽然拍了一下桌子。
“不行！光吃飯沒意思！今晚正好試試舞池的燈光和音響，你們陪我蹦躂兩下！”
蘇秀禾嘴裡的花生米差點嗆出來。“蹦躂什麼？我不會跳舞。”
“不會跳沒關係，會走路就行！”
林紅說完不由分說拽著蘇秀禾就往後臺走。蘇秀禾掙了兩下沒掙脫——這個女人的手勁不比她小多少。
後臺是一間小化妝間，牆上掛了一排演出服。林紅在衣架上扒拉了兩下，抽出一件淺藍色碎花連衣裙。
“穿這個。”
蘇秀禾看著那條裙子，像看一條蛇。
“林姐，我穿這個不合適吧……”
“有什麼不合適的？你身條多好啊！腰這麼細，腿這麼長，不穿裙子簡首暴殄天物！”
“我平時都穿——”
“你平時穿圍裙。我知道。今天不是平時。”
林紅不容她推脫，首接把裙子塞進她手裡，把化妝間的門一關。
“換！換完出來！”
門外傳來林紅高跟鞋遠去的聲音。
蘇秀禾站在化妝間裡，舉著那條裙子發了半天愣。
她這輩子穿過最洋氣的衣服，是結婚那天在鎮上花兩塊錢買的紅布做的對襟棉襖。那還是嫁給前夫的時候。
連衣裙，她只在百貨商店的櫥窗裡見過。
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把藍布褂子脫了。反正今天褂子也被蹭破了一塊，穿著也不像樣。
裙子套上身的那一刻，她覺得渾身不自在。布料太薄了，貼在身上涼絲絲的，兩條胳膊光著半截，腿也露了一截小腿。
她扭頭看鏡子。
然後愣住了。
鏡子裡的女人腰身盈盈一握，鎖骨的線條從領口露出來，皮膚被燈光照得微微發亮。五官還是那張五官，但配上這條裙子，整個人的氣質變了。不是大院裡那個殺豬賣肉的蘇秀禾了，倒像是哪個單位的女幹部出來參加舞會。
但又不完全是。
她的眼神比那些女幹部野。身上帶著一種從泥土裡長出來的鮮活勁兒，是城裡女人學不來的。
蘇秀禾對著鏡子拉了拉裙襬。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好了沒有！磨蹭什麼呢！”林紅在外面敲門。
蘇秀禾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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