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秀禾是被自己嗆醒的。
不對，不是嗆醒的。是被掐醒的。
夢裡那條巷子又來了。
跟白天想的不一樣——白天回憶起來，那條巷子頂多就是黑點、窄點、兩邊牆高點。但在夢裡，那條巷子變成了一個沒有盡頭的洞。
她騎著三輪車往前蹬，怎麼蹬都蹬不到頭。車輪子在石板路上軋得咯噔咯噔響，響聲在牆壁間彈來彈去。
然後那隻手就出現了。
從背後伸過來的，首接掐在了脖子上。
蘇秀禾拼命去掰那隻手，可她的手指頭跟麵條似的，一點勁都使不上。窒息感從喉嚨往上蔓延，她張著嘴想喊——
“顧……”
第一個字卡在嗓子眼裡，出不來。
她想喊他的名字。三個字。顧寒洲。
可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嘴巴張得老大，喉嚨裡全是嘶嘶的氣流聲。那隻手越掐越緊。她的眼前開始發黑，耳朵裡嗡嗡嗡地響成一片。
她想踢。踢不著。
她想抓。抓不住。
巷子裡的風灌進來，冷得要命。
她要死了。
蘇秀禾猛地睜開眼。
天花板。
灰白色的天花板，窗簾縫裡透進來一條細細的月光。
不是巷子。是自己的房間。
她躺在床上，被子被踢到了一邊，枕頭歪了半截掉在床沿上。
渾身冷汗。
後背、脖子、手心，全是黏糊糊的。睡衣溼了一大片，貼在皮膚上又冷又膩。
心跳快得嚇人，“咚咚咚”地撞胸口，跟有人在裡頭敲鼓似的。
蘇秀禾大口大口地喘氣。
她知道自己在做夢。腦子己經清醒了。但身體還沒從那個夢裡出來。脖子上的淤青突然疼了起來，跟被人重新掐了一遍似的。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往旁邊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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