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從握著他的掌心挪到了他的腰上，環過去，兩隻手十指交扣，把他箍緊了。
“做噩夢了？”
顧寒洲的聲音在黑暗裡響起來，很輕，像是怕驚到什麼東西。
蘇秀禾沒說話。
她的臉貼在他的胸口，能聽到他的心跳。規律的、有力的，一下一下。
跟她剛才亂七八糟的心跳完全不一樣。
他的心跳在告訴她：你安全了。沒事了。那條巷子不存在了。
蘇秀禾的嘴唇動了動。
她想說“我沒事”。這是她的習慣。不管什麼時候、什麼情況，她蘇秀禾的第一反應永遠是“我沒事”。
可這回這三個字她說不出來。
她的嗓子眼裡堵著一團東西。不是痛，不是酸，說不清楚是什麼。就是堵著。把“沒事”兩個字堵死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顧寒洲以為她又睡過去了。
然後他聽到了兩個字。
悶悶的，幾乎被他的衣領擋住了，但他聽得清清楚楚。
“別走。”
就兩個字。
沒有“顧寒洲”三個字打頭，沒有“你能不能”的試探，也沒有“麻煩你”的客氣。
就是“別走”。
乾巴巴的兩個字，從那個天不怕地不怕、殺豬不眨眼、被掐脖子都能一秤砣砸回去的女人嘴裡說出來。
這兩個字的分量有多重，顧寒洲掂得出來。
蘇秀禾這輩子不求人。從嫁給劉建軍那天起，她就沒跟任何人說過“別走”。她供人讀書，伺候公婆，殺豬賣肉，一個人扛著整個家。誰走她都不攔。
可現在她說了。
對他說的。
聲音還在發抖。
顧寒洲的手臂收緊了幾分。
他的下巴擱在她頭頂上，嘴唇擦過她的頭髮。
“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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