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秀禾是被一陣癢醒的。
不是蚊子叮的那種癢。是一種很輕很輕的、帶著溫度的觸感，落在她的額頭上。
她沒睜眼。
意識先醒的，身體還賴著。
那個觸感停了一下，又落了一下。
暖暖的。軟軟的。
像什麼東西在她額頭上蜻蜓點水。
蘇秀禾的睫毛抖了一下。
她感覺到自己躺在一個人的臂彎裡。手臂硬邦邦的，跟枕頭完全不是一個手感。但腦袋擱在上面，穩當。
那個溫熱的觸感又來了。
這回停的時間長了一點。
蘇秀禾終於反應過來那是什麼了。
嘴唇。
貼在她額頭上的，是嘴唇。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後又猛地跳了兩下。
她沒動。也沒睜眼。
她怕一動他就停了。
窗簾縫裡漏進來一道天光，不知道幾點了。遠處傳來大院裡早操的哨聲，“嘀——嘀嘀——”的，尖銳又利落。院子裡有人在壓水井旁洗臉，水潑在水泥地上“嘩啦嘩啦”地響。
再遠一點，好像有幾聲鳥叫。
世界很安靜。
安靜到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和他的呼吸。
他的呼吸打在她的額頭上，均勻的、帶著一點熱度。
蘇秀禾躺在那兒，感受著他胳膊的溫度，感受著他嘴唇的觸感，感受著他胸腔裡一下一下的心跳。
她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蘇秀禾，你完蛋了。
你徹徹底底地、沒救了地、栽進去了。
栽在一個你當初壓根沒想嫁的男人手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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