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胳膊是不是廢了？”
“沒有。”
“都發抖了還沒有？”蘇秀禾一骨碌翻身坐起來，把他的胳膊拽出來，擱在自己腿上，一邊揉一邊數落，“你也是夠傻的，胳膊壓麻了不知道抽出來啊？萬一壓壞了神經你以後怎麼拿槍？”
她揉得很用力，虎口抵著他的小臂，從上往下一截一截地推。
是殺豬磨出來的手勁。
顧寒洲抽了口涼氣。
“輕點。”
“不疼就不出效果。”
“蘇秀禾，你給豬腿推拿呢？”
蘇秀禾停了。
她抬頭看他，然後一巴掌拍在他小臂上。
“你才豬腿。”
顧寒洲揉了揉被拍的地方，看著她又兇又認真的樣子，嘴角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蘇秀禾揉完了他的胳膊，下床去找拖鞋。
一隻拖鞋在床底下，一隻不知道踢到哪裡去了。她蹲在地上撈了半天，撈出來半個花生殼和一團灰。
“你的拖鞋在門背後。”
蘇秀禾扭頭一看，果然。她穿上拖鞋站起來，頭髮垂在臉前面擋著眼睛。
她拿手把頭髮撩到耳朵後頭，那對黃金水滴耳環還在。一晚上沒摘，居然也沒硌著。
顧寒洲靠在床頭看她。
晨光打在她身上，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睡衣都照出了一層薄薄的暖色。
她彎腰洗臉，水濺到了鏡子上，她抬手胡亂擦了一把。鏡子裡的臉有點腫——哭過加沒睡好。
“醜死了。”她對著鏡子嘟囔了一句。
然後她從鏡子裡看到了顧寒洲的視線。
他還在看她。
坐在床上，背靠著牆，兩條長腿伸首了搭在床沿上。頭髮被枕頭壓出了一個翹起來的角，看著有點傻。
但眼神不傻。
蘇秀禾從鏡子裡跟他對視了一秒，耳朵“騰”地紅了。
她趕緊扭過頭，擰乾毛巾往臉上一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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