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以後，秀禾就是我顧家名正言順的孫媳婦。誰要是敢欺負她——”
老太太的目光掃過去，在劉翠芬臉上停了半秒。
“——就是跟我這把老骨頭過不去。”
整個堂屋靜了兩秒鐘。
然後王嫂第一個鼓起掌來，啪啪啪拍得震天響。
“老夫人說得好！”
“那是！秀禾這丫頭，誰不服？”張處長的愛人跟著鼓掌。
李秀蓮站在後面，拼命拍手，眼睛亮閃閃的。
掌聲一片一片地響起來，連門口站著的幾個來湊熱鬧的鄰居都跟著拍了。
蘇秀禾站在那兒，手被老太太攥著，嘴唇抖了兩下。
她沒哭。
她這輩子被人當眾說過很多話。“粗鄙農女”“大字不識的殺豬婆”“配不上顧團長”。那些話她都扛過來了，沒掉過一滴眼淚。
但今天老太太這番話——
她沒扛住。
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不是委屈。
是從胸腔裡往外湧的一股熱。那種感覺她說不上來，就是覺得自己被人接住了。穩穩當當地接住了。
她這二十二年的人生裡，從來沒有一個長輩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過：你就是我家的人，誰也不許欺負你。
親媽沒說過。
前婆婆更不可能。
蘇秀禾抬手用袖子抹了一把臉，聲音發啞：“奶奶……”
“哭什麼？大喜的日子。”老太太笑著幫她擦眼淚，“你這丫頭，刀都不怕，倒怕老婆子幾句話。”
蘇秀禾破涕為笑，又哭又笑的，鼻子紅得跟兔子似的。
旁邊的顧寒洲一首沒說話。
他站在老太太右邊，目光落在蘇秀禾臉上。她哭的時候，他的手在褲縫邊攥了一下，又鬆開了。
他沒有攬她，也沒有遞手帕。
但他微微側了半步，擋住了旁人打量蘇秀禾的視線。
角落裡，劉翠芬的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白。她低下頭，手裡的碟子差點沒端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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