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乾淨了，院子裡恢復了安靜。
秋蟲在牆根底下叫，一聲一聲的，不緊不慢。蘇秀禾在廚房裡收拾碗筷，水龍頭嘩嘩地淌著水，碗碟在盆裡碰出叮叮噹噹的響聲。
她的眼睛還有點腫。
剛才在堂屋哭了一場，鼻子到現在還酸著。她用冷水拍了拍臉，總算壓下去了點紅。
“蘇秀禾你真沒出息。”她小聲嘟囔了一句，“被人說兩句好話就哭鼻子，傳出去不讓人笑話死。”
嘴上這麼說，手底下洗碗的動作卻格外輕。
碗一個一個碼在瀝水架上，排得整整齊齊。
廚房門被推開了。
蘇秀禾沒回頭。“奶奶你去歇著，這點活我來就行——”
“是我。”
顧寒洲的聲音。
蘇秀禾回頭看了一眼。他換了身家常衣服，白背心軍綠褲，手裡拿著個東西。紅色的，小小的，像個盒子。
“碗放這兒我來洗。”蘇秀禾甩了甩手上的水。
顧寒洲沒接茬。
他走到灶臺邊上，把那個紅色的東西往檯面上一擱。
蘇秀禾擦著手，瞥了一眼。是個絨布的小盒子，巴掌大，繫著根細繩。看著挺講究的。
“什麼東西？”
“你開啟看。”
蘇秀禾擦乾了手，拿起盒子翻了兩下，找到釦子掰開了。
盒子裡面襯著一塊紅綢布。綢布上躺著一對耳環。
金的。
小小的，水滴形，在灶臺上方那盞白熾燈下閃著溫潤的光。做工很細，墜子上還刻了一圈紋路，不是粗製濫造的地攤貨，一看就知道是金鋪裡的正經東西。
蘇秀禾的手頓住了。
“這……”
“奶奶壽宴我沒準備東西。”顧寒洲的視線不知道飄到了哪兒，反正沒看她。“這個算是……補給你的。”
“補給我？”蘇秀禾把盒子舉起來看了兩眼，“蛋糕是我做給奶奶的，跟你有什麼關係？你補什麼補？”
顧寒洲沒吭聲。
蘇秀禾回過味來了。她把盒子啪地一合，塞回他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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