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了三條街，她拐進了城東的自由市場。
市場門口擠擠挨挨的全是人，叫賣聲老遠就聽得見。
劉建軍沒敢進去——裡面人太多太雜，萬一被認出來就全完了。
他靠在市場外面的一堵牆根下頭，等著。
等的工夫，旁邊有兩個提著菜籃子的大媽從市場裡出來，嘴裡正聊著天。
“你買著那個滷豬蹄沒有？”
“哪還買得著啊，去晚了，就剩滷雞翅了。那個蘇老闆的手藝真是絕了，半條街都是她家的香味。”
“可不是嘛，聽說軍區大院裡的首長都吃她做的滷肉。”
兩個大媽說說笑笑地走遠了。
劉建軍靠在牆上，指甲嵌進了牆縫的灰泥裡。
蘇老闆。
首長都吃她做的。
他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動了一下。
肚子咕嚕嚕地叫，市場裡飄出來的肉香味鑽進鼻子裡，饞得他眼冒金星。
等了快兩個鐘頭。
太陽往西沉的時候，蘇秀禾騎著空車從市場出來了。
去的時候走的大路，人多車多，寬敞。
回來她拐了個彎。
沒走大路。
走的是一條窄巷子。
劉建軍跟上去，差點把她跟丟了。
那巷子夾在兩排土坯房中間，勉強能過一輛三輪車。
兩邊的牆高出人頭一大截，把光都擋住了大半。
巷子不長，百來步的距離，但中間有個首角彎。
彎過去之後更窄。
牆上爬滿了枯死的藤蔓，地上磚縫裡長著野草。
沒有路燈。
天一擦黑，這條巷子裡頭黑得什麼都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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