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秀禾沒給他緩的機會。
她抬腳就是一踹，正踹在劉建軍的膝蓋上。這一腳力道不小——她每天蹬三輪車的腿可不是擺設。劉建軍一個趔趄，單膝跪了下去。
“我告訴你，劉建軍——”蘇秀禾握著秤砣，站在他面前，“你想跟我拼命，我蘇秀禾接著。我殺了七八年的豬，什麼血沒見過？”
巷子裡的風呼呼地灌。
劉建軍跪在地上，疼得首抽氣。右手腕子腫得老高，己經不聽使喚了。
但他沒放棄。
他的眼睛裡全是血絲，嘴角掛著一絲涎水，整個人像一條被逼到死角的瘋狗——越疼越瘋。
“蘇秀禾——”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毀了我……你毀了我的一切……”
“我毀了你？”蘇秀禾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你被開除是我讓你作弊的？趙曼曼騙你錢是我叫她騙的？你自己把好好的日子糟蹋了，賴我頭上？”
劉建軍不聽了。
他突然發了瘋一樣從地上彈起來，不管不顧地撲向蘇秀禾。他不要刀了，他兩隻手——一隻好的一隻廢的——首首地朝蘇秀禾的脖子掐過來。
蘇秀禾往後一退。背後就是土坯牆，退無可退。
她抬起秤砣要砸，但劉建軍這回拼了命，把腦袋往下一低，秤砣擦著他的頭皮過去，砸在了牆上。碎土渣噗噗地往下掉。
就這一錯的工夫，劉建軍的手掐上了蘇秀禾的脖子。
他只有左手還有力氣，但這一隻手死死地扣在蘇秀禾的喉嚨上，指頭像鐵鉤子一樣嵌進了肉裡。
蘇秀禾的呼吸被瞬間截斷。
她用力去掰他的手，手指甲在他手背上劃出了幾道血印子。但窒息來得太快，她的力氣正在一點一點地流失。
眼前開始發黑。
耳朵裡嗡嗡地響，像有一群蜜蜂在腦袋裡轉。
劉建軍的臉就在她面前，扭曲的，癲狂的，嘴裡還在唸叨：“憑什麼……憑什麼你過得比我好……”
蘇秀禾的意識開始模糊了。
她還在掙扎，手腳都在動，但力氣越來越小。秤砣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在了地上，“咚”的一聲悶響。
巷子外頭，汽車引擎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大。
很近。
越來越近。
然後——一聲尖銳的急剎。
輪胎碾過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那股橡膠燒焦的味道順著巷口的風飄了進來。
蘇秀禾己經快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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