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洲的嗓子幾乎是劈著喊出來的。
這輩子他沒喊過這麼大聲。在部隊裡下命令都沒這個動靜。
事情是這樣的——
蘇秀禾每天送完貨回大院的時間，顧寒洲心裡有數。誤差不超過十分鐘，跟部隊出操一樣準時。
今天過了點了。
十分鐘，他沒在意，可能路上耽擱了。
二十分鐘，他站在視窗往外看了兩回。
三十分鐘，他坐不住了。
西十分鐘的時候，顧老夫人先急了。老太太拄著柺棍下了樓，問王嫂秀禾回來沒有。王嫂打了電話到肉聯廠，說人早走了。又打到作坊，沒人接。
顧寒洲沒再等。
他從衣架上扯下軍裝外套，三步並兩步衝下樓，跳上院子裡的吉普車，一腳油門踩到底就竄了出去。
他太瞭解蘇秀禾的路線了。
從市場回來有兩條路。大路繞遠，但安全。近道是一條窄巷子。蘇秀禾圖省事，回回走窄巷。他說過她好幾次，她嘴上應著，下回還走。
顧寒洲先沿著大路跑了一趟，沒看到人。
心裡“咯噔”一聲。
他猛打方向盤，調頭往窄巷子那邊去。
吉普車的大燈在黑暗中劈出兩道白光。他把遠光燈打到最亮，一路狂飆。經過巷口的時候，車燈的光掃進了巷子裡。
就那麼一掃。
他看到了。
巷子深處，一輛三輪車橫在中間。三輪車後面，兩個人糾纏在一起。一個人的手掐在另一個人的脖子上。
被掐的那個人穿著藍布褂子，頭髮散了一半，身體正在往下滑。
蘇秀禾。
顧寒洲的腦子“轟”的一聲炸了。
他一腳踩死剎車，輪胎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黑印子。車還沒停穩，他己經推開車門跳了下來。
“放開她——！”
這一嗓子帶著顧寒洲二十多年軍旅生涯練出來的殺氣。聲波在窄巷子裡來回撞擊，震得牆頭上的枯藤簌簌發抖。
劉建軍的手一哆嗦。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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