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秀禾整個人掛在顧寒洲的右臂上，拼了命地往回拽。
“別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她的嗓子己經啞成了破鑼，每喊一個字嗓子眼裡就疼一下。但她不敢鬆手。
顧寒洲這會兒根本不像平時那個冷靜自持的軍官。他渾身的肌肉都繃著，右臂上的力道大得嚇人，蘇秀禾兩隻手抱著都壓不住。
他的拳頭懸在半空中。
額頭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凸著。
“顧寒洲！你聽我說！”蘇秀禾把臉貼在他的胳膊上，聲音又急又快，“你是軍人！你打死他你要上軍事法庭的！你的前途、你的軍銜、奶奶怎麼辦？你想過沒有？”
軍事法庭。
奶奶。
這兩個詞像兩盆冷水，潑在了顧寒洲燒紅的腦子上。
他的拳頭在半空中停了三秒。
然後，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收了回來。
手指頭鬆開的時候，指節發出了“咔咔”的聲響。他的手背上全是血——不知道是劉建軍的還是他自己的。
他低頭看了蘇秀禾一眼。
蘇秀禾抬頭看他。
巷口的車燈光照進來，照在她的臉上。她的頭髮散了一半，臉上有土，嘴唇乾裂，脖子上的淤痕觸目驚心。
顧寒洲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抬起手，手指頭微微發抖。他想碰她脖子上的傷，但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了。
“疼不疼？”他問。
兩個字。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蘇秀禾愣了一下。然後鼻子一酸，差點沒繃住。
“不疼。”她說。
鬼都不信。
她脖子上的淤青己經從紫紅變成了暗青色，五根手指的印子清晰得像蓋了個章。
顧寒洲沒再問了。他把軍裝外套脫下來，披在蘇秀禾的肩膀上。然後轉過身，走到癱在牆根底下的劉建軍面前。
劉建軍己經打成了個豬頭。
整張臉腫得變了形，鼻子歪向一側，嘴裡的血混著唾沫，一縷一縷地往下淌。他半躺在地上，後背靠著牆，兩條腿哆嗦個不停，像篩糠一樣。
顧寒洲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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