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噗通”一下坐在了車斗邊沿上。
剛才不怕——是假的。
她蘇秀禾膽子再大，被人掐著脖子差點斷氣的時候，也怕。只不過那會兒腎上腺素頂著，沒工夫怕。現在勁一過，後怕全上來了，像潮水一樣湧過來，手都是抖的。
顧寒洲走過來，在她面前蹲下。
他伸出手，這回沒縮回去，輕輕碰了碰她脖子上的淤痕。
蘇秀禾“嘶”了一聲。
他的手立刻收了回來。
兩個人都沒說話。巷子裡的風灌過來，吹得車斗裡的山楂滾來滾去。
沉默了有半分鐘。
“你不是說不疼嗎？”顧寒洲開口了，聲音悶悶的。
蘇秀禾吸了吸鼻子：“碰到了當然疼。”
又沉默了幾秒。
“你怎麼找到這兒來的？”蘇秀禾問。
“你比平時晚了西十分鐘。”
就這一句話。
蘇秀禾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西十分鐘。
他記得她每天到家的時間。晚了西十分鐘就來找了。沿著她每天走的路線一條路一條路地找。
她偏過頭，使勁眨了幾下眼，把眼眶裡的東西逼回去。
“行了，”她的聲音又啞又硬，但尾巴上翹了一下，“別蹲著了，你那膝蓋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呢。”
顧寒洲沒動。
“以後不許走這條巷子。”
“知道了。”
“以後送完貨不許一個人回來。”
“知道了知道了。”
“以後——”
“顧團長！”蘇秀禾終於受不了了，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你屬唐僧的啊？還念不唸完了？先扶我起來！腿麻了！”
顧寒洲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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