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可能體質敏感。”蘇秀禾趕緊轉移話題，“奶奶，您明天穿那件藏青的還是棗紅的？”
老太太果然被岔開了，開始認真考慮穿衣問題，嘟囔著“藏青的太素，棗紅的太豔”，最後決定讓趙嬸把兩件都熨一遍，明天早上再定。
蘇秀禾鬆了口氣。
傍晚。
院子裡的人都散了。燈籠掛好了，桌椅擦完了，後廚的食材備齊了。
安安靜靜的。
紅燈籠在晚風裡輕輕搖晃，還沒點蠟，空殼子在暮色裡顯得有點寂寞。
蘇秀禾一個人坐在院子的石凳上。
天色暗下來，路燈亮了，橘黃色的光打在她臉上。
她看著食堂門口那個紅綢扎的彩門。
明天，她應該穿著紅衣裳從那個門走進去。身邊應該站著一個穿軍裝的男人。
“應該”。
可現在，那個男人在幾千里外的西南。
去找另一個女人。
蘇秀禾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她這輩子的運氣也是沒誰了。
第一次結婚，穿借來的藍外套，嫁了個白眼狼。
第二次結婚，稀裡糊塗被塞進來，新郎連她的臉都沒看清。
第三次——補辦婚禮，新郎跑了。
雖然不是跑了，是出差。
但效果差不多。
蘇秀禾仰起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倒是比前兩天圓了些。
她坐了一會兒，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進了樓。
上樓，進房間，關門。
她走到衣櫃前，把那件紅衣裳取下來，放在床上鋪平。
絲絨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紅綢裙子疊在旁邊，金線腰帶，絨花頭飾，一樣一樣擺好。
蘇秀禾坐在床邊，把這些東西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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