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綠色壓著土黃色，在煤油燈底下泛著微微的光。
然後她開始收拾東西。
動作很快。
帆布包從櫃子底下拽出來，那隻跟了她好幾年的破包，補丁摞補丁。
鐵皮盒子放進去，裡面是存摺和一百多塊現金。
營業執照捲起來，用橡皮筋箍好，塞在包的夾層裡。
換洗衣服兩件，塞進包底。
最後，她猶豫了一下，走到顧寒洲的書房門口。
門沒鎖。
她推開門，藉著走廊的月光走到書架前。
第二層，左邊第三本。
她閉著眼都能摸到。
那本《新華字典》。
蘇秀禾抽出來，翻開扉頁。
煤油燈的光太暗，她把書拿到窗前，藉著月光看。
扉頁上寫著西個字，是顧寒洲的筆跡。
“學無止境”。
那是他教她認的第一個成語。
她當時還問：“學無止境是什麼意思？學到死都學不完？那學它幹嘛？”
顧寒洲當時說了什麼來著？
他說：“學不完才要學。要是一下子就學完了，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蘇秀禾把字典合上，塞進了帆布包裡。
其他東西她都沒動，書房恢復了原樣。
她背上包，走出書房，帶上門。
走廊很暗。
經過老太太的房間時，蘇秀禾的腳步慢了下來。
門縫底下沒有光，老太太睡了。
蘇秀禾站在門口，聽到裡面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偶爾夾著一兩聲輕微的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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