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風颳在臉上跟刀子劃似的，她縮了縮脖子，把棉襖領子豎起來。
街邊的梧桐樹葉子掉光了，光禿禿的枝丫在頭頂交錯著，像一張網。
遠處傳來工廠的汽笛聲，悶悶的，一長一短。
是肉聯廠那邊。
蘇秀禾加快了腳步。
從軍區大院到肉聯廠，走路要西十多分鐘。
她以前騎三輪車去進貨，二十分鐘就到了。
但今天是走著去的。
三輪車還停在大院裡，她沒敢推，怕動靜太大。
走到肉聯廠大門口的時候，蘇秀禾的兩條腿己經凍得沒什麼知覺了。
門衛室的燈還亮著，透過玻璃能看到一個人影趴在桌上打盹。
蘇秀禾敲了敲窗戶。
“誰啊？”裡面傳來含糊的聲音。
“老劉，是我，蘇秀禾。”
門衛室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老劉探出半個腦袋，眯著眼打量了她兩秒，然後一下子瞪圓了。
“蘇師傅？你怎麼這個點來了？出什麼事了？”
蘇秀禾扯了扯嘴角：“沒出事，作坊那邊有批急活兒，我得提前過來備料，想在這兒借住一晚。”
老劉上下看了看她，目光在那隻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上停了一下。
“大半夜的……你一個人走過來的？”
“嗯，鍛鍊身體。”
老劉明顯不信，但也沒多問。
他縮回門衛室拿了串鑰匙出來：“女工宿舍那邊有空鋪位，你跟宿管劉大姐說一聲就行。我領你過去。”
“謝了老劉。”
“客氣啥，你上回送我那包滷豬耳朵我還沒還人情呢。”
老劉裹著軍大衣，縮著脖子，領她穿過廠區。
深夜的肉聯廠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味道混在一起的氣息，蘇秀禾聞著覺得親切。
這味道她從十六歲聞到二十二歲，比什麼香水都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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