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洗衣皂的味道。
從帆布包裡散出來的。
那是顧家用的那種洗衣皂，帶點松木香，跟肉聯廠宿舍裡的潮黴味格格不入。
蘇秀禾把臉埋進帆布包的帶子裡。
眼淚就那麼掉下來了。
沒聲音。
一滴一滴的，打溼了帆布。
她咬著嘴唇，把哭聲全吞了回去。
不能讓人聽見。
蘇秀禾，你都多大的人了，哭什麼哭？
又不是第一次被男人扔了。
上次劉建軍那個王八蛋把離婚信拍你臉上的時候你都沒哭。
這次算什麼？這次是你自己走的。
你自己選的。
沒人趕你。
蘇秀禾用袖子使勁擦了一把臉。
翻過身來，眼睛在黑暗裡瞪了一會兒。
天花板上有一條裂縫，從燈泡那裡一首延伸到牆角。
她數了數那條裂縫拐了幾個彎。
三個。
數完了，眼淚也幹了。
她重新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牆上貼著一張泛黃的報紙，邊角捲起來了，是女工們不知道什麼時候貼上去擋灰的。
藉著窗外路燈透進來的光，蘇秀禾看到了上面的標題。
她認得那幾個字。
“改革開放新氣象”。
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會兒，蘇秀禾忽然坐了起來。
不能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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