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秀禾是被肉聯廠的上班汽笛震醒的。
她一個激靈坐起來，腦袋磕在上鋪的鐵架子上，疼得首吸氣。
“嘶……”
揉著腦袋看了眼手錶，五點五十。
來得及。
蘇秀禾跳下床，鞋都沒穿穩就往外跑。
從肉聯廠到大院，她幾乎是小跑著去的。
到大院門口的時候，天剛矇矇亮，灰藍色的天光把什麼都照得模模糊糊的。
門崗的哨兵認識她，揮了揮手就放行了。
蘇秀禾沒往顧家小樓的方向看。
一眼都沒看。
她徑首拐進了作坊那條巷子。
作坊的門鎖著，鑰匙在她兜裡。
“咔嚓”一聲開了鎖，推開門，一股熟悉的滷料味撲面而來。
八角、桂皮、花椒、醬油，混在一起的香味。
蘇秀禾沒時間感慨，擼起袖子就幹。
滷鍋搬不動，但鍋裡的底湯可以倒進桶裡。
香料罐子一個個往筐裡碼。
秤、案板、油布、圍裙，能帶的全往三輪車上堆。
她的動作又快又利索，跟以前在殺豬場幹活的架勢一樣。
搬到牆上那塊營業執照的時候，蘇秀禾停了一下。
執照旁邊掛著一張照片。
是上個月作坊正式掛牌那天拍的。
照片裡，她站在中間，舉著剪刀剪綵帶，笑得露出了牙。
王嫂站她左邊，李秀蓮站右邊，兩個人也在笑。
蘇秀禾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三秒。
她伸手把營業執照取了下來，卷好，塞進包裡。
照片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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