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秀禾是個犟脾氣。
說了自己的事自己辦，就真的一個人死磕。
第三天一早，她又騎著三輪車出了門，先去街道辦事處開經營者身份證明，再去衛生防疫站問上門檢查的事。
跑了一上午，腿都快跑斷了。
結果呢？
街道辦的人說，你戶口不在本轄區，得先辦暫住證明，再拿著暫住證明來開身份證明。
蘇秀禾問暫住證明去哪兒辦。
答：派出所。
蘇秀禾又騎車去了派出所。
派出所說，軍屬的暫住證明不歸我們管，歸軍區政治部。
蘇秀禾差點沒把車把攥出個坑來。
她中午回到大院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不是生氣，是累的。腿痠，嗓子幹，肚子還餓——早上出門太急，忘了吃飯。
她把三輪車停在院子裡，一屁股坐在臺階上，從兜裡掏出半塊幹饅頭啃了兩口。
正啃著，李秀蓮端了碗麵條跑過來。
“蘇姐！你又沒吃飯吧？給你留的，雞蛋打滷麵！”
蘇秀禾看著那碗熱氣騰騰的面，鼻子一酸，趕緊仰頭忍住了。
“秀蓮，你真是我的親人。”
“那當然，你又不是外人。”李秀蓮蹲在她旁邊，看著她狼吞虎嚥，小聲問，“執照的事還沒辦下來？”
“別提了。”蘇秀禾嗦了一大口面，“我現在覺得打仗都沒這麼難。起碼打仗你知道敵人在哪兒，這辦手續，敵人到處都是還不讓你開槍。”
李秀蓮忍不住笑了。
蘇秀禾吃完麵，把碗還給秀蓮，又坐了一會兒。
她把今天跑的幾個地方在腦子裡捋了一遍，越捋越亂。
最後她認命似的站起來，回屋去把那堆材料攤在桌上，拿鉛筆畫了個流程圖。雖然畫得像鬼畫符，但好歹把每個步驟和需要的東西都列出來了。
她盯著那張圖看了半天。
然後趴在桌上，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傍晚的時候，蘇秀禾是被開門聲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抬頭，臉上印了一個鉛筆道——趴著睡的時候臉壓在了那張流程圖上。
顧寒洲站在門口，手裡拿著軍帽，看著她臉上那道鉛筆印，嘴角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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