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公章“啪”地落在表格上，壓出一個清晰的圓印。
蘇秀禾看著那個紅章，心裡頭湧上來一股說不上來的勁兒。
不是那種大開大合的痛快，是一種慢慢往上冒的、踏實的成就感。
這些字，是她在那盞檯燈下一筆一筆練出來的。
那些被顧寒洲撕掉的紙，那些被他罰抄十遍的字，那些她趴在桌上寫到手抽筋的夜晚——全都變成了今天這張表格上的一筆一畫。
從一個“大字不識的殺豬婆”，到今天能自己填工商登記表。
她蘇秀禾走了多遠，她自己清楚。
辦事員把蓋了章的回執單遞給她。
“蘇同志，回去等通知就行。有訊息我們會寄信到你填的地址。”
蘇秀禾接過回執單，看了兩遍，小心翼翼地摺好放進內兜裡。
“謝謝你啊同志。”
“不客氣。”辦事員猶豫了一下，又開口，“對了，你那個滷味作坊——叫什麼名字來著？”
“秀禾滷味坊。”
“回頭我也去買點嚐嚐。”
蘇秀禾樂了：“行，你來找我，給你打折。”
走出工商所大門，蘇秀禾站在臺階上，深吸了一口秋天的涼風。
陽光照在臉上，暖烘烘的。
她摸了摸內兜裡那張回執單，嘴角翹了起來。
蹬著三輪車回大院的路上，她心情特別好，經過花壇的時候還哼了兩句調子。
進了家門，顧寒洲還沒下班。
蘇秀禾把回執單拿出來，端端正正地放在飯桌正中間，又在旁邊擺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紅燒肉。
然後她坐在對面，等著。
半小時後，門響了。
顧寒洲進門，換鞋，掛帽子。
他走到桌前，先看到了那碗紅燒肉。然後目光往旁邊一移，看到了那張蓋著紅章的回執單。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
“初審通過了？”
“一趟過。”蘇秀禾翹著二郎腿，下巴抬得老高，“辦事員說我是材料最齊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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