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是老繭，虎口有一道舊疤——那是殺豬的時候被豬骨頭劃的。指甲縫裡洗不乾淨的滷汁痕跡，手背上還有今天切肉濺上的油星。
這雙手。
從杏花溝殺豬殺到京市賣滷肉。
掙的每一分錢都是它們拼出來的。
蘇秀禾忽然笑出了聲。
她把算盤往旁邊一推，自言自語地說了句：
“蘇秀禾同志，你可以的。”
聲音不大，但底氣很足。
說完她又覺得有點傻，趕緊看了一眼門——還好鎖著，沒人聽見。
她麻利地收拾賬本，把票據分類夾好，存摺和現金歸攏在一起。
正收拾著，門外傳來敲門聲。
“開著門呢，進來。”
“鎖著。”是顧寒洲的聲音。
蘇秀禾一驚，趕緊把存摺和錢往枕頭底下一塞，又手忙腳亂地把床上的賬本歸攏成一摞，起身去開門。
顧寒洲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水。
他往屋裡掃了一眼。床上、凳子上全是紙，算盤歪在枕頭旁邊，蘇秀禾臉上還帶著剛才笑過的紅暈。
“幹嘛呢？鬼鬼祟祟的。”
“算賬！算我作坊的賬！”
“算賬用得著反鎖門？”
“我——我怕人打擾，算錯了得重來。”
顧寒洲看了她兩秒，沒戳穿。把水杯放在桌上。
“喝點水，你嘴唇都幹了。”
蘇秀禾接過杯子灌了兩口。
顧寒洲沒走，靠在門框上。
“算出來多少？”
蘇秀禾猶豫了一下。她本來不想跟他說具體數字的——這是她自己的成績單，還不到對外公佈的時候。
但看著顧寒洲那張臉，她又覺得瞞著也沒意思。
“半年淨利潤……西千零五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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