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蘇秀禾做了一個決定。
她等顧老夫人和顧寒洲都睡了，一個人悄悄坐到桌前，從抽屜裡翻出存摺。
翻到第一頁，空白的。
她拿出鋼筆，擰開筆帽。
猶豫了一下，在空白頁上寫了一行字：
“顧家生活基金——蘇秀禾記。”
寫完看了看。
字不算好看，“基”字的最後一橫有點歪。但每個字都認得出來。
她又看了一遍。
顧家生活基金。
以前她存錢是什麼心態？
是怕。
怕這段協議婚姻隨時散夥，怕顧寒洲哪天不要她了，怕自己又變回那個身無分文被掃地出門的棄婦。
那時候每存一筆錢，她心裡想的都是：這是退路，是保命錢。萬一有一天——
“萬一”兩個字像根刺，紮在心底，時刻提醒她：你是外人，別太當真。
可今天不一樣了。
她看著那行字，“顧家生活基金”。
不是“蘇秀禾逃跑基金”。
不是“萬一離婚應急存款”。
是“顧家”。
她寫的是“顧家”。
蘇秀禾把筆帽擰上，深吸——不對，她喘了口氣，把存摺合上。
從桌子底下翻出一個鐵皮盒子，是顧寒洲裝槍油用的舊盒子，他不用了，她刷乾淨拿來裝零碎東西。
她把存摺放進鐵皮盒子裡，又把手頭的零散現金點了一遍——一百三十二塊，全是五塊十塊的零票子——也塞了進去。
鐵皮盒子蓋上，鎖釦按下去，“咔噠”一聲。
她把盒子放進衣櫃最裡面那層隔板上，用兩件舊棉襖擋住了。
站起來，拍了拍手。
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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