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頭一天，天冷了。
蘇秀禾早上出門送貨的時候還穿著秋衣，回來就得套棉襖了。北方的天就這樣，翻臉比翻書還快。
中午，她送完最後一單貨，蹬著三輪車回大院。
剛進院門，就看見顧老夫人的貼身保姆趙嬸在門口等她。
“秀禾，老太太讓你上樓去一趟。”
蘇秀禾愣了一下：“奶奶身體沒事吧？”
“沒事沒事，精神好著呢。今天一早就起來收拾了半天，穿得可正式了。”
蘇秀禾把三輪車停好，洗了手，上了樓。
推開門的時候她嚇了一跳。
顧老夫人坐在窗前的藤椅裡，穿了一件藏青色的盤扣對襟衫，領口的扣子系得整整齊齊。銀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用一根老銀簪子別在腦後。
這身打扮，平時逢年過節才拿出來。
今天既不是年也不是節。
蘇秀禾心裡咯噔了一下，走過去蹲在老太太面前。
“奶奶，您今天怎麼穿這麼齊整？”
“來，坐。”老太太拍了拍旁邊的椅子。
蘇秀禾搬了個小馬紮坐過去，被老太太一把拽到了藤椅扶手上。
“坐這兒，離奶奶近些。”
蘇秀禾只好側身坐在扶手上，老太太抓住她的手，攥得挺緊。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老太太先開口了。
“秀禾啊，你進顧家門多久了？”
蘇秀禾算了算：“快十個月了。”
“十個月。”老太太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聲音有點發澀，“十個月了，奶奶一首有件事擱在心裡頭。”
蘇秀禾沒說話，等著。
“你和寒洲的婚事，當初是倉促了。”
老太太說這話的時候沒看她，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樹上。
“連杯喜酒都沒擺，你穿的還是平時那身舊衣裳。進門的時候連個鞭炮都沒響，鄰居們都不知道咱家娶了媳婦。”
蘇秀禾張了張嘴，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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