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天就是十一月十二了。請帖發出去了，選單定好了，紅衣裳掛在櫃子上了，食堂的桌椅都擦乾淨了。
顧寒洲低頭看著她。
“來得及。”
就三個字。
然後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他的手很乾燥，指節粗大，掌心有薄繭。他捏了捏她的指尖——不重，但很實在。
“等我回來。”
蘇秀禾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顧寒洲鬆開手，拎起包，走過她身邊的時候微微側了一下身。他的肩膀擦過她的肩膀，帶起了一點風。
然後是換鞋聲，開門聲，腳步聲。
由近到遠。
樓下傳來吉普車發動的聲音。引擎轟鳴了兩下，車輪碾過水泥路面，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巷子口。
蘇秀禾站在玄關處。
地板上有一個淺淺的泥腳印——他今天應該去了訓練場，鞋底帶回來的。
她低頭看著那個腳印，看了很久。
手指上還殘留著他捏過的溫度。
“等我回來。”
這西個字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
等你回來幹什麼？
等你回來告訴我“江雪找到了，真正的未婚妻回來了，咱們的協議到此為止”？
還是等你回來告訴我“沒事了，跟你沒關係”？
蘇秀禾靠著牆，慢慢滑坐到了地上。
她抱著自己的膝蓋，把臉埋進去。
沒哭。
一滴眼淚都沒有。
她只是覺得胸口悶得慌，像有一塊石頭堵在那兒，上不去也下不來。
好不容易。
好不容易把日子過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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