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蘇秀禾在肉聯廠門口等到了小張。
小張是來給她送煤球的。
顧寒洲吩咐的，說天冷了，讓小張每隔三天給蘇秀禾的灶房送一筐煤球。
蘇秀禾讓他別送了，小張不聽，每回都趁她不在的時候偷偷把煤球摞在後院牆根底下。
今天她專門在門口堵他。
小張蹬著三輪車拐進巷子口，老遠就看見蘇秀禾站在肉聯廠的鐵門邊。
他心裡“咯噔”一下。
“蘇姐。”
“小張，煤球以後不用送了。我跟廠裡的司爐工說好了，每月多給他五毛錢，用鍋爐房的餘煤就夠了。”
小張張了張嘴：“可是團長他……”
“我有個東西讓你帶給他。”
蘇秀禾從褂子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
普通的牛皮紙信封，正面寫著三個字。
小張的眼睛落在那三個字上。
他識字。
“顧寒洲 收”。
“蘇姐，這是……”
小張的目光往上移了一點，看到信封左上角寫了一行小字。
“離婚申請”。
他的臉一下子白了。
“蘇姐！”
“幫我帶給他就行。”蘇秀禾把信封遞過去，“別弄丟了。”
小張接信的手有點發僵。
他想說點什麼，看看蘇秀禾的臉，又把話咽回去了。
蘇秀禾的表情很平常。
跟平時讓他帶瓶醬油、帶袋鹽的表情一樣。
就像信封裡裝的不是離婚申請書，而是一張普通的購物清單。
小張攥著信封，站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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