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張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屋子裡安靜得只有樓上老太太房間的座鐘在滴答滴答地走。
顧寒洲把信看完了。
又從頭看了一遍。
然後他把信紙放在茶几上。
他的右手平攤在信紙旁邊。
小張看見了。
那隻手在抖。
不是那種風吹過去手指尖顫一下的那種抖。
是從手腕到指節，一整隻手都控制不住的那種細微的震顫。
小張愣在原地。
他跟了顧寒洲三年。
去年秋天那次山地拉練，顧寒洲的左小臂被滾落的碎石劃了一道口子，皮肉翻開來，血淋淋的，能看見裡面白色的東西。
衛生員給他上藥的時候，他眼睛都沒眨一下。
從西南那次回來，左臂的刀傷裂開了，縫了八針，他全程一聲沒吭。
可現在，他的手在抖。
因為一張紙。
顧寒洲握了一下拳頭，又鬆開。
他把信紙摺好放回了信封裡。
然後他把信封塞進了上衣左胸的口袋裡，離心臟最近的那個口袋。
“車鑰匙。”
他的聲音沙了一點，但語調還是平的。
小張沒反應過來。
“車鑰匙在哪。”
“啊？在、在玄關掛鉤上。”
顧寒洲站起來了。
他站起來的那個動作有點猛，茶几上的茶杯被帶得晃了一下，水從杯沿濺出來一點。
他走到玄關，摘下吉普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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