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我叫江雪，我是跟顧家定了娃娃親的人。””
蘇秀禾手裡的絲瓜瓤掉進了鍋裡。
她沒去撿。
王嫂的聲音又低了一層：“大院裡的人全出來了，圍了一圈。那兩個軍區的幹事說，這個女人當初從家裡跑了以後被人販子盯上，拐到了西南山裡，關了一年多。是顧團長帶人去把她救出來的。”
蘇秀禾聽著這些話，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好像王嫂在跟她說今天白菜漲了兩分錢。
“然後呢？”
“然後？大院炸了鍋了唄！”王嫂急得跺腳，“劉翠芬那個攪屎棍在底下扇風，說什麼“原來顧團長的媳婦另有其人”，“怪不得之前那個看著就不像文工團的”，陰陽怪氣了一下午。”
蘇秀禾彎腰把絲瓜瓤從鍋裡撈出來，甩了甩水。
“奶奶呢？奶奶知道了嗎？”
“知道了。那個女人被帶去見老太太了。聽說老太太當時臉色就不好，讓人扶回屋了。”
蘇秀禾的手緊了一下。
“老太太身體怎麼樣？”
“我走的時候還沒出來。秀禾，你聽我說——”
“王嫂。”蘇秀禾打斷她。
她蹲回灶臺前，拿起鐵勺，開始攪滷鍋。
“這事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己經搬出來了。”
王嫂的嘴張開了，合上，又張開。
“你什麼意思？跟你沒關係？她頂的就是你的位子！不對，你頂的是她的位子。不對不對……”王嫂自己都繞糊塗了。
“就是這樣的。”蘇秀禾攪著鍋，語氣平平淡淡的，“我本來就是替她嫁進去的。現在人家正主回來了，該歸位了。”
“可是你……”
“王嫂，我的滷豬蹄下午三點要送到張老闆那兒，你要是沒別的事就幫我搭把手裝筐。”
王嫂看著她的臉，半天說不出話。
蘇秀禾沒看她。
眼睛盯著鍋裡翻滾的滷湯，手上的勺子一圈一圈地攪。
攪得很均勻，節奏也穩，跟平時做買賣的時候一模一樣。
但王嫂注意到了一件事。
她攪鍋用的是右手，左手垂在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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