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洲張了張嘴。
他想說什麼。蘇秀禾看得出來他想說。但這個悶葫蘆在組織語言的時候，蘇秀禾己經不想聽了。
不是不想聽。是不敢聽。
她怕自己聽了會信。信了就又要被拉回去，回到那個她每天等他回家、他每天不著家的日子裡。回到那個她當替身、隨時會被正主擠走的處境裡。
“顧寒洲。”她退後一步。
“你是個好人。救人於水火，這是你該做的。我不怪你。”
她的聲音穩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但我也不傻。你那天接到電報就走了，婚禮前一天走的。滿院子紅燈籠底下就我一個人坐著。你知道那天來了多少人問我新郎呢？我一個一個地笑著說“出差了，明天回”。”
“我說了我能趕回來——”
“你沒趕回來。”
這西個字砸出去，顧寒洲閉了嘴。
蘇秀禾看著他。
他站在太陽底下，一米八幾的個頭，肩膀很寬，投下來的影子蓋住了她半個人。這個男人教她認字、教她寫名字、給她蓋過被子、替她擋過閒言碎語。
這些她都記得。
但她也記得那天下午，滿院子的紅燈籠在風裡晃，她一個人坐在廚房裡削蘿蔔，削了一整筐，手指都削破了。
蘇秀禾深吸了一口冷空氣，把喉嚨裡那股酸味壓下去。
她看著顧寒洲的臉，嘴角往上提了提。
“祝你們幸福。”
五個字。
她說出來的時候嘴角是翹著的，聲音是平的，最後那個“福”字尾巴上帶了一點點不易察覺的顫。
顧寒洲的表情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
蘇秀禾轉過身，邁開步子往前走。
一步。兩步。三步。
飯盒在手裡晃盪，“叮噹”響。
身後沒有腳步聲追上來。她走了五步。六步。七步。
還是沒有。
第八步。第九步。第十步。
“我心裡沒有江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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