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你聽見了嗎?外頭那些人怎麼說秀禾的。”
王嫂往灶裡添了塊煤,沒接話。
“有人說秀禾是騙子,冒名頂替進的顧家。”
“放屁。”
王嫂把火鉗往灶臺上一拍,聲音不大,但結實。
“誰說的?讓她來我面前說。”
李秀蓮縮了縮脖子:“劉翠芬在底下帶頭說的。”
“我就知道是她。”王嫂抹了把臉上的汗,“這個攪屎棍,婦女主任沒選上,逮著個機會就踩秀禾。”
她從灶臺前轉過來,看著李秀蓮:“你說,當初火車上的事是怎麼回事?是秀禾主動去搶人家東西的?還是那個江雪自己把信物塞給秀禾、求秀禾幫忙擋人的?”
“當然是江雪自己塞的。秀禾跟我說過這事。”
“這不就完了嘛。”王嫂兩手叉腰,“臨陣脫逃的是江雪,把爛攤子甩給別人的是江雪。秀禾進了顧家以後,伺候老太太、收拾家務、做滷肉賺錢,哪樣不是實打實的?十個月,三百多天,是她一天天熬出來的。現在人家正主回來了,往那兒一站一掉眼淚,就什麼都是她的了?”
李秀蓮咬著嘴唇不說話。
王嫂嘆了口氣,聲音低下來。
“秀蓮,我不是說江雪那姑娘不可憐。被拐賣是真可憐,誰攤上這種事都遭罪。但可憐歸可憐,對錯歸對錯。她當初自己逃婚在先,現在回來說秀禾佔了她的位子,這說不通。”
李秀蓮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嫂子,我知道。但外頭那些人不知道啊。他們只看到一個被拐賣的可憐姑娘回來了,原來的那個是冒牌的。你讓我怎麼跟他們解釋?”
王嫂沉默了一會兒。
鍋裡的水“咕嘟咕嘟”響著,蒸汽從鍋蓋邊緣冒出來。
“不用解釋。”王嫂掀開鍋蓋,把饅頭一個個夾到竹篾籃子裡。“嘴長在別人臉上,愛怎麼說怎麼說。秀禾那丫頭,從來也不靠別人的嘴活。”
她把最後一個饅頭夾出來,用紗布蓋好。
“明天我去看看秀禾。她一個人在肉聯廠那邊,吃得好不好我都不放心。”
李秀蓮站起來:“我跟你一起去。”
“行。給她帶兩個饅頭。她肯定又捨不得買糧食。”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什麼都沒再說。
外頭的風呼呼颳著,把大院裡誰家晾的被單吹得啪啪響。
招待所那間朝陽的小單間裡,燈還亮著。江雪坐在窗前,手裡捧著一杯熱水。
她的目光透過玻璃,看著大院裡零星走動的人影。
嘴角微微向上彎了一下。
。淡很,輕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