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秀禾正蹲在肉聯廠後院的灶臺前翻豬蹄。
滷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香味飄出去老遠。她拿長筷子把最底下那隻豬蹄翻上來，看了看顏色，覺得還差點火候，又往灶膛裡塞了塊蜂窩煤。
“蘇姐！蘇姐！”
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從後院小門那邊傳過來，帶著喘。
蘇秀禾抬頭一看，是小張。
顧寒洲身邊的勤務員，二十出頭的小夥子，平時話不多，幹活利索。以前蘇秀禾在大院的時候，這小子沒少蹭她的滷肉吃。
小張跑到她面前，彎著腰喘了好一會兒。他穿著軍裝，領口的扣子都跑鬆了，額頭上全是汗。
“你跑什麼？後面有狼追你？”蘇秀禾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蘇姐，出事了。”小張壓低聲音，左右看了看，確認後院沒別人，才湊過來。
“江雪去保衛科告你了。”
蘇秀禾手裡的長筷子頓了一下。
“告我什麼？”
“說你在火車上偷了她的信物，冒充她的身份嫁進顧家，屬於冒充軍屬騙婚。保衛科己經立案了，趙幹事讓我來通知你，明天上午九點去配合調查。”
小張說完這些話，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氣。
“蘇姐，我是偷著跑出來的。趙幹事本來說明天派人來通知，我怕你沒個準備，先來給你透個底。”
蘇秀禾沒吭聲。
她低頭看了看鍋裡翻滾的滷湯，又看了看自己沾著醬油的手指頭。
冒充軍屬騙婚。
這罪名可不小。
“蘇姐？你沒事吧？”小張看她半天不說話，急了。
蘇秀禾把筷子擱在鍋沿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沒事。明天九點是吧？我去。”
“你就這麼去？不找個人幫你說說？團長那邊……”
“不用。”蘇秀禾打斷他，“這事跟他沒關係。我自己的事自己去說清楚。”
小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行吧。蘇姐，你別擔心，趙幹事這人雖然臉臭，但辦事還算公道。你把事情原原本本說清楚就行。”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別讓人發現你跑出來。”
小張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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