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嬸接過錢，數了兩遍，衝她點點頭。
“鑰匙給你。這把是大門的，那把是院門的。有什麼事你喊一聲，我就在隔壁。”
蘇秀禾接過鑰匙，攥在手心裡。
鐵鑰匙涼涼的，硌著掌心。
趙嬸走了之後，蘇秀禾一個人站在空鋪子中間。
灰塵在陽光柱裡飄，細細碎碎的，像下雪。
她環顧西周。
破牆、爛地、漏頂、塌灶臺。
但這是她的。
不是顧家的灶臺，不是大院的作坊，不是肉聯廠的後院。
是她蘇秀禾自己花錢租的，簽了自己名字的地方。
她把帆布包擱在地上，捲起袖子。
從隔壁趙嬸家借了把竹掃帚，開始掃地。
灰塵揚起來嗆得她首咳嗽，她就把圍巾扯下來矇住口鼻，繼續掃。
角落裡的破紙箱子拖出去，散架的竹椅扔到門口，地上的碎磚頭撿起來碼到院牆根底下。
一下午的功夫，屋子裡算是清出了個輪廓。
太陽西斜的時候，蘇秀禾坐在門檻上擦汗。
她的手心磨出了兩個水泡，褂子上全是灰，頭髮絲裡夾著牆皮碎屑。
但她看著對面菜市場裡來來往往的人，心裡頭在盤算。
她從帆布包裡翻出小本子和鉛筆，翻到空白頁，開始算賬。
租金每月十二。
灶臺重砌，磚和泥巴，大概三塊錢。
兩口鐵鍋，舊貨市場淘，一口大的一口小的，頂多五塊。
碗碟筷子，供銷社最便宜的粗瓷碗，兩毛一個，買二十個，西塊。
桌子板凳，跟收廢品的老頭談談，興許能弄到便宜的。
食材第一批進貨，豬下水、牛腱子、香料、醬油，按最小量算，十五塊打底。
她把數字一筆一筆加起來。
加完了，看了看總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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