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
蘇秀禾天沒亮就起來了。
她從肉聯廠宿舍騎了輛借來的腳踏車，後座上綁著兩桶石灰漿和一把舊抹子，晃晃悠悠地蹬到南街十七號。
到鋪子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她把石灰漿兌水攪勻了，從裡屋開始刷牆。抹子蘸了灰漿往牆上抹，一下一下的，刷得手臂酸脹。
刷到中午，西面牆做完了兩面半。
她停下來活動胳膊，揉著肩膀走到門口透氣。
街對面，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不知道什麼時候停在了那裡。
車窗玻璃反射著正午的日光，看不清裡面有沒有人。
蘇秀禾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後她轉身回去，繼續刷第三面牆。
傍晚五點半，她收拾完工具出來倒髒水的時候，那輛車還在。
夕陽打在車窗上，把玻璃染成橘紅色。
她能看見駕駛座上有一個模糊的人影。
蘇秀禾把髒水潑在路邊的排水溝裡，拎著空桶回了鋪子，沒有往那邊多看。
第二天。
蘇秀禾從舊貨市場淘了兩張方桌和西條長板凳。
方桌是實木的，沉得要命。她一個人搬不動，只好從桌腿底下塞了兩根圓木棍當滾輪，一點一點地往鋪子裡挪。
推到一半，桌腿卡在門檻上了。
她前拉後推，折騰了半天，額頭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這時候，街對面傳來一聲響動。
是車門開啟的聲音。
蘇秀禾的後背繃緊了。
然後——車門又關上了。
安靜了。
她等了三秒，回頭看了一眼。
吉普車的車門關著，跟之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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