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蘇姑娘，對面那輛車——”
“老孫頭你花生米還有沒有？我想買半斤。”蘇秀禾打斷他。
“有有有，回頭給你送來。”老孫頭湊到趙嬸旁邊，壓低聲音，“我今天中午特意走過去看了一眼，車裡頭坐著個當兵的，一首盯著這邊看。”
趙嬸瞅了蘇秀禾一眼。
蘇秀禾的砌刀手抖了一下，一塊磚放歪了。
她把磚抽出來重新抹了灰漿，放正了，拍了拍。
“不關我事。”她說。
趙嬸和老孫頭對視了一眼，識趣地沒再問了。
那天傍晚七點多，天己經全黑了。
蘇秀禾在鋪子裡最後檢查了一遍灶臺。灶口朝南，通風好，上面正好架得下兩口鍋。一大一小，大鍋滷肉，小鍋熬湯。
她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準備鎖門走人。
推開門的時候，街對面己經空了。
吉普車不知什麼時候開走的。
她低頭找鑰匙鎖門，腳邊忽然碰到了什麼東西。
蘇秀禾愣了一下，蹲下來看。
門檻外面，靠著牆根，齊齊整整地碼著一捆柴火。
柴火劈得規規矩矩，每根粗細差不多，長短一致，截面光光滑滑的。
旁邊還擱了兩桶水。鐵皮桶，桶裡的水清亮亮的，不是自來水管子裡出來的那種渾的，是井水。
沒有紙條。沒有留言。
蘇秀禾蹲在那裡，看著那捆柴火。
她伸手摸了摸最上面一根木頭的截面。
新鮮的斧痕。劈得乾脆利落，一斧子下去就開了的那種。
不是幹慣粗活的莊稼人劈的。莊稼人劈柴不講究，大小不一，能燒就行。
這種每根都跟用尺子量過似的整齊勁兒，是當兵的人才有的毛病。
蘇秀禾的手指在木頭表面停了一會兒。
風從巷子口灌進來，冷得她縮了縮脖子。
她站起來。
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街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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