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賓客的目光從期待變成同情，從同情變成竊竊私語。
她穿著那件大紅絲絨的新衣裳，在所有人面前被放了鴿子。
那種滋味。
“你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
蘇秀禾睜開眼看著他。
“電報上寫了“勿告旁人”。任務有保密要求。”顧寒洲的聲音裡頭一回帶了一點澀意，“我以為能趕回來。”
蘇秀禾盯著他的臉。
煤油燈的光在他臉上投下陰影，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她能看見他攥在桌上的那隻手。
指節發白。
“說完了？”蘇秀禾問。
“說完了。”
又安靜了。
灶膛裡的火快滅了，只剩幾塊暗紅的炭在明明滅滅。
蘇秀禾站起來。
棉被從肩上滑下去，她沒管。
她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框上，背對著他。
“顧團長，你說的這些，我信一多半。”
顧寒洲站了起來。
“但你想過沒有，”蘇秀禾的聲音輕了下來，“你走的那天晚上，我在屋裡坐了一整夜。你不在的那些天，大院裡的人怎麼看我的。婚禮那天，我一個人站在食堂門口，王嫂在旁邊哭，我都沒哭。”
她頓了頓。
“後來江雪回來了，全大院的人說我是冒牌貨。保衛科叫我去問話。她說我偷了她的東西。”
“蘇秀禾——”
“我一樣一樣扛過來的。”蘇秀禾打斷他，“不是你幫我扛的。是我自己。”
她轉過身，看著他。
“所以現在你來跟我解釋，來給我劈柴挑水，來蹲在我鋪子對面——”
“顧團長，晚了。”
顧寒洲往前走了一步：“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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