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剛過，飯館裡沒什麼客人。
蘇秀禾坐在櫃檯後面記賬。賬本攤開，筆尖在紙上劃拉，記下上午的收支。趙嬸在後院劈柴，斧頭落在木頭上，吭哧吭哧的響。
門外的光暗了一下。
蘇秀禾沒抬頭。以為是有客人要進來。
但腳步聲停在門口，沒進來。
過了幾秒鐘，蘇秀禾才抬起眼皮。
門外站著一個人。
藏藍色的棉夾克，頭髮理得短短的，左臂垂在身側，右手插在兜裡。不是插兜——是捏著什麼東西，捏得手指都繃緊了。
顧寒洲。
他站在門檻外面，沒進來。陽光從他背後照過來，臉上一半亮一半暗。
蘇秀禾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秒，又落回賬本上。“還沒到飯點。”
“不吃飯。”顧寒洲的聲音有點啞，像是說了很久的話。
蘇秀禾筆尖沒停。“不吃飯來幹什麼？”
顧寒洲把右手從兜裡拿出來。手裡捏著一張紙，折得方方正正，西角對齊。紙很薄，能看到上面寫滿了字，字跡密密麻麻。
他把那張紙舉到面前。“這個，給你。”
蘇秀禾看了一眼。沒伸手接。
“什麼東西？”
“檢討書。”顧寒洲說。
三個字，平平首首的，沒什麼起伏。
蘇秀禾的筆尖在賬本上點了一下，留下一個墨點。“寫給我看的？”
“嗯。”
“我憑什麼看？”
顧寒洲沒接話。他舉著那張紙站了幾秒，然後彎下腰，把紙從門縫底下塞了進來。
紙片滑過青石板地面，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檢討書停在蘇秀禾的腳邊。
她低頭看了一眼，沒動。
趙嬸不知什麼時候從後院出來了，圍裙上還沾著木屑。她看見門口的人，又看看地上的紙，眼睛瞪大了。“這是……”
“沒事。”蘇秀禾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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