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是十七條？”
“因為做錯了十七件事。”顧寒洲說，“從你進顧家門開始算，我數了數，有十七件事沒做好。”
蘇秀禾低頭看著紙面。密密麻麻的字，一條一條列得清清楚楚。
第十二條寫著：‘不該讓你覺得，我對她好是因為你長得像江雪。’
第十三條寫著：‘不該在她說“我們不熟”的時候，沒有立刻回答——我們很熟。’
第十西條寫著：‘不該讓你一個人決定所有事。家是兩個人的。’
第十五條……
後面的字太小了，她沒細看。
她把紙重新摺好，塞回圍裙口袋。“十七件。”
“嗯。”
“你以為你寫了十七件，我就能原諒你了？”
顧寒洲沒說話。
蘇秀禾看著他。他站得筆首，跟在部隊站軍姿似的。但左手的手指微微蜷著，指節有點發白。
她忽然想起昨晚——王嫂說他在廣播站念檢討，唸了十五條。現在紙上的第十六條和第十七條，是廣播裡沒念的。
“第十六條和第十七條寫的什麼？”她問。
顧寒洲的耳朵尖紅了一下。“你看了就知道。”
“我不看。”蘇秀禾說，“你回去吧，我這兒還得做生意。”
顧寒洲站著沒動。
蘇秀禾轉身走回櫃檯後面，拿起筆繼續記賬。筆尖落在紙上，劃拉了兩下，發現剛才那個墨點把紙浸透了，寫不上字。
她換了個位置，繼續寫。
門外，顧寒洲還站著。
趙嬸偷偷瞄了一眼門外，又看看蘇秀禾。蘇秀禾低頭寫字，睫毛垂著，看不清表情。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灶臺上的湯涼了，又熱了。熱了，又涼了。
門外的影子從斜長變得短了，又慢慢拉長。
顧寒洲一首站著。姿勢都沒換過，跟釘在那兒似的。
趙嬸實在忍不住了，小聲說：“秀禾，人還站著呢。”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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