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條：不該每天只敢坐在車裡看你。你刷牆的時候臉上沾了白灰，額頭上一道一道的。我想下去幫你擦，但我怕你不讓我靠近。
第十西條：不該讓你一個人決定所有事。開飯館、租鋪子、辦執照、進貨、記賬。你什麼都自己扛。家是兩個人的事，不該只有你一個人累。
第十五條：不該讓你覺得我找你是因為責任。不是責任。是我回來那天晚上，看到鞋櫃空了、圍裙沒了、衣櫃只剩那件紅絲絨的時候，腿軟了。
蘇秀禾的視線開始模糊。
字跡在燈光下晃了晃，她眨了眨眼，淚珠落在紙面上，洇開一小塊。
她趕緊用袖子去擦，怕把字弄花了。
第十六條：對不起。這三個字我說一萬遍也不夠。但我會說一萬遍。
第十七條：蘇秀禾，我很想你。
看到這裡，她以為完了。
但紙的最下面，在橫格線的外頭，還擠著一行字。
字比上面的小一些，像是寫完十七條之後又加上去的。
沒有編號，只有一句話。
“蘇秀禾，這輩子我只認你一個。”
筆尖在“你”字的那一點上用力太重，把紙戳出了一個小洞。
蘇秀禾盯著那個小洞看了很久。
煤油燈的火苗晃了一下，影子在牆上跳動。
她把紙按在胸口。
然後她從椅子上滑下來，蹲在地上，一隻手捂著嘴。
哭聲悶在掌心裡，出不來，只有肩膀在抖。
她怕隔壁巷子的人聽見，所以捂得很緊。
眼淚從指縫裡漏出來，流到手腕上，涼的。
蹲了很久。
腿都麻了。
她才撐著桌腿站起來，吸了吸鼻子，用袖口把臉上的淚擦乾淨。
擦了一遍不夠，又擦了一遍。
她把那張檢討書小心地摺好，折成巴掌大的方塊。
然後她走到床頭，從枕頭下面摸出鑰匙。
床底下那個鐵皮盒子被她拖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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