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鋪子裡生意正好。
六張桌子坐滿了西張，趙嬸在後廚洗碗，蘇秀禾在前堂盛飯遞菜，忙得連水都沒喝一口。
賣菜的老孫頭端著空碗走了，隔壁修車鋪的小周又坐下了。
蘇秀禾剛把一碗滷肉飯遞過去，門外就傳來一陣熟悉的腳踏車鈴鐺聲。
叮鈴鈴鈴鈴。
不用看都知道是誰。
王嫂推門進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跟平時不太一樣。
沒有風風火火的，反而有點猶猶豫豫的。
這就不對了。
王嫂這人，什麼時候猶豫過？
蘇秀禾瞥了她一眼：“來吃飯？給你留了滷豬蹄。”
“不是來吃飯的。”王嫂坐在角落那張空桌上，聲音比平時低了兩個調，“秀禾，你忙完沒有？有個事跟你說。”
蘇秀禾手上沒停，先把小周的茶續滿了，才走過來。
“說。”
王嫂看了看鋪子裡還有兩桌客人，湊過來小聲說：“奶奶病了。”
蘇秀禾擦桌子的手頓了一下。
“什麼時候的事？”
“前天晚上。說是心口疼，出了一身冷汗，衛生員去看了，說是心臟的老毛病又犯了。”
王嫂觀察著蘇秀禾的臉色，繼續說：“這兩天躺在床上沒下來，飯也吃不下，粥喝了兩口就推開。”
蘇秀禾把抹布放回盆裡，站在桌邊沒動。
“嚴重嗎？”
“衛生員說暫時沒有大礙，但得靜養。”王嫂頓了頓，“不過老太太這個歲數了，心臟的毛病誰說得準呢。”
蘇秀禾沒接話。
她走到灶臺邊上，拿起一個碗，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王嫂跟過來：“老太太這兩天一首唸叨你。”
“唸叨我什麼？”
“唸叨你吃得好不好，鋪子累不累，有沒有按時吃飯。”王嫂嘆了口氣，“還讓我帶句話給你。”
“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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