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還是那棵樹。
葉子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椏伸向天空。
樹下面那張石桌還在，邊角磨得光滑。
她想起保衛科趙幹事就是在這棵樹底下宣讀調查結論的。
那天她不在，但王嫂跟她說了。
“別想了。”王嫂拉了她一把，“上樓看奶奶去。”
蘇秀禾收回目光，跟著王嫂往樓道走。
樓道里的鐵扶手還是那副樣子，生了鏽，有幾處鐵皮翹起來了。
二樓拐角那個燈泡還是壞的，光線暗暗的。
她每次上樓都得小心那第五級臺階，那塊磚鬆了，踩上去會晃。
現在還是松的。
蘇秀禾踩過去的時候，腳下本能地避了一下。
兩個月沒走，身體還記得。
到了二樓，顧家的門在走廊盡頭。
蘇秀禾遠遠就看見了那扇門。
門虛掩著。
門口的鞋架上，最下面一層擺著一雙黑色的43碼軍靴。
靴子擦得乾乾淨淨，鞋面上沒有一點灰。
放得很整齊，兩隻靴子之間隔了一拳寬的距離。
蘇秀禾的腳步停了。
王嫂也停了，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他……在家呢？”蘇秀禾問。
王嫂的表情有點心虛：“這個，我也不太清楚……今天不是週末嘛，可能沒去單位。”
蘇秀禾看了王嫂一眼。
王嫂趕緊舉手：“真不是我安排的。我就跟你說了看奶奶，別的我什麼都沒幹。”
蘇秀禾站在走廊裡，離那扇門還有七八步遠。
門縫裡飄出來一股淡淡的藥味，是中藥煎過的苦澀氣息。
還有一點粥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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