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秀禾整個人釘在門框上，動彈不得。
腦子裡嗡嗡的，像有一群蜜蜂在裡面亂撞。
他剛才說了什麼？
命都給你，只要你不走。
這七個字一個一個地砸進她耳朵裡，砸得她胸口發悶。
她想開口說點什麼，嘴唇動了兩下，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然後她看到了顧寒洲的臉。
他站在她面前，一隻手還撐在門框上，另一隻手垂在身側。
他的眼睛紅了。
不是那種憋著不讓人看的紅，是眼眶裡蓄滿了水，然後水就那麼順著臉頰淌下來了。
無聲無息的。
一滴，兩滴。
順著他的顴骨，滑過那道還沒完全消退的擦傷痕跡，滴到了下巴上。
他好像不知道自己在掉眼淚。
表情還是那副表情，嘴唇還是抿著的，眉頭還是擰著的。
但眼淚就那麼一首往下流。
蘇秀禾看著他的臉，心口像是被人攥住了，擰了一把。
她見過這個人渾身是血踢開家門的樣子。
見過他左臂吊著繃帶、右臉結著血痂還能一聲不吭上樓的樣子。
見過他大半夜翻牆劈柴，天亮前翻牆走人，連個腳印都不多留的樣子。
她從來沒見過他哭。
從來沒有。
蘇秀禾的手抬起來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抬的。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的手指己經碰到了他的臉。
指腹擦過他顴骨上那道溼痕，把那滴眼淚抹掉了。
顧寒洲的身體僵了一下。
蘇秀禾也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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