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禾飯館重新開業這天，天剛亮透，南街就熱鬧起來了。
老孫頭來得最早，蹲在店門口嗑瓜子，瓜子殼吐了一地。他身後跟著賣豆腐的老周媳婦，手裡拎著塊嫩豆腐，說是“給蘇老闆添個菜”。
蘇秀禾繫著圍裙站在門口，看著架勢愣了一下。
“孫叔，你們這是……”
“開業大吉啊！”老孫頭一拍大腿站起來，“聽說那孫德發被關進去以後，他那福滿樓今天開門都沒開。咱們南街，可算是清淨了！”
趙嬸從後廚探出頭，手裡還拿著鍋鏟：“秀禾，外面來人了？”
“來了一群。”蘇秀禾側身讓開，讓老孫頭他們進來。
不到半個時辰，店裡坐了七八桌。都是老面孔，餛飩攤老吳、雜貨鋪老闆娘、修鞋的老李頭，還有幾個蘇秀禾叫不上名字的熟客。大家擠在桌前，嘰嘰喳喳地說著話，比過年還熱鬧。
趙嬸在後面忙得腳不沾地，一邊擦桌子一邊跟蘇秀禾咬耳朵：“秀禾，你看見沒？老吳還帶了塊匾來。”
蘇秀禾扭頭一看，老吳正指揮兩個人往牆上掛。紅底金字，寫著“南街第一灶”。
“這可使不得。”蘇秀禾趕緊過去，“吳叔，您這……”
“使得使得。”老吳笑呵呵的，“三年前他把我擠走的時候，我就說過，這條街遲早有個人能治他。沒想到是你，蘇老闆。”
蘇秀禾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趙嬸在旁邊拽了拽她的袖子：“別愣著了，後廚還有活呢。”
蘇秀禾轉身回了後廚。灶臺上的火己經燒起來了，鍋裡的水“咕嘟咕嘟”響著。她走到案板前面，掀開紗布看了一眼。
那些手擀麵碼得整整齊齊，一根都沒動過。
蘇秀禾把紗布重新蓋好，開始忙別的。切肉、備菜、調醬料，手上的活一樣沒落下。但她的眼神，時不時地往門口瞟。
趙嬸端著一摞碗進來，看見她的樣子，憋著笑沒吭聲。
快到中午的時候，店裡己經坐滿了。門口還有人在排隊。趙嬸擦了把汗，湊過來：“秀禾，今天這陣勢，比停業之前還火啊。”
蘇秀禾正在炒菜，鍋鏟翻得飛快：“嗯。”
“你猜為什麼？”
“為什麼？”
“因為大家都知道，孫德發那狗東西整你，沒整倒。你還能重新開業，說明你硬氣。”趙嬸壓低聲音，“再說了，誰不知道你背後……”
“趙嬸。”蘇秀禾打斷她，“灶上的火小點，肉該老了。”
趙嬸嘿嘿笑了兩聲，沒再往下說。
十二點差十分的時候，蘇秀禾把最後一道菜盛出來，洗了手。她站在櫃檯後面，把掛在牆上的木板選單取下來。
選單是塊舊木板，上面用粉筆寫著菜名。紅燒肉、糖醋排骨、炒時蔬、蛋花湯，都是些家常菜。
蘇秀禾拿起粉筆，在最下面加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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