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
“一碗。”
趙嬸的笑意更大了，這回沒忍住，笑出了聲。她轉身快步往前堂走，邊走邊嘟囔：“一碗就一碗，還限一份……”
十二點整的時候，門口傳來推門聲。
蘇秀禾正低頭擦櫃檯，聽見聲音沒抬頭。前堂的說話聲忽然小了一些，又嘈雜起來，像是有人在打招呼。
“喲，顧團長來了。”
“團長今天吃什麼？”
蘇秀禾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頭，看見顧寒洲走進來。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中山裝，沒穿軍裝。頭髮理過了，短短的，很精神。臉上那道擦傷己經快好了，只留了一點淡淡的印子。
顧寒洲沒跟別人寒暄，眼睛掃了一圈，徑首走向角落那張桌子。就是他以前每次來都坐的那張，靠窗戶，光線好。
他拉開凳子坐下。
趙嬸從後面端著茶水過來：“顧團長，喝點什麼？”
“白開水。”顧寒洲說。
“好嘞。”趙嬸把茶壺放下，又問，“今天吃什麼？選單在牆上，您看看。”
顧寒洲抬頭看向牆上的木板。
他的目光從上往下掃，在最底下那行字停住了。
手擀麵，一碗。限一份。
顧寒洲看了那行字幾秒鐘。然後他收回目光，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趙嬸正要走，蘇秀禾從後廚出來了。
她手裡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是一隻青花瓷碗，碗裡是面。熱氣從碗裡冒出來，帶著一股面香。
蘇秀禾走到角落那張桌子前，把碗放在顧寒洲面前。
碗裡的麵湯清亮，麵條細細的，碼在湯裡，上面臥著一個荷包蛋。蛋黃還是溏心的，筷子一戳就能流出來。
顧寒洲看著那碗麵，沒動。
蘇秀禾站在旁邊，也沒說話。
兩個人就這麼對著一碗麵。
周圍幾桌的客人都在偷偷看他們，但沒人敢大聲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顧寒洲抬起頭看她。他的眼神說不上來什麼情緒，像是有話要說，又像是什麼都說不出口。
蘇秀禾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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