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筷子。
麵條坨成一坨，挑起來是一整團。他用筷子攪了攪，把麵條拆散了，挑了一口送進嘴裡。
麵條己經沒有筋道勁了，軟塌塌的，嚼在嘴裡跟麵糊糊差不多。
但酸菜的味道還在。
湯底的鮮味還在。
顧寒洲嚼著那口坨成一團的麵條，低著頭，什麼都沒說。
蘇秀禾坐在桌子對面，兩隻手交叉擱在桌上，看著他吃。
她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凌晨西點起來熬的湯，做的面，等了一整天，最後端出來是這麼一碗坨面。
擱她自己店裡，這種面她連上桌的機會都不會給。
“湯涼了你別喝了。”她說。
顧寒洲抬頭看了她一眼。
然後端起碗，把湯喝了一大口。
蘇秀禾：“……”
她把臉轉向一邊去了。
顧寒洲吃麵的速度不快，但一口接一口，沒停過。
他把碗裡的麵條吃完了，荷包蛋吃完了，湯也喝得乾乾淨淨。
碗底朝天。
跟在飯館裡那次一樣。
蘇秀禾看著那隻空碗，手指頭在桌面上無意識地劃了兩下。
她張了張嘴。
“你幫我查那個孫德發的事。”
顧寒洲放下碗，看著她。
蘇秀禾低著頭，目光落在桌面上。
聲音不大。
“謝了。”
這兩個字她說得有點艱難，像是從牙縫裡一點一點擠出來的。
蘇秀禾不是個愛說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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