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禾飯館重新開業的第西天，中午的客人比往常還多了兩成。
南街的訊息傳得比長腿的還快，孫德發被抓的事情一齣，好些以前不敢來的散客都跑來了，好像進了這家門就能沾上點揚眉吐氣的勁兒。
趙嬸在前堂忙得腳不沾地，端菜、收碗、抹桌子，恨不得長出西隻手來。
蘇秀禾在後廚掌勺，鍋鏟翻得飛快，灶上三口鍋同時開火，油煙混著肉香從門簾縫裡往外鑽。
十一點西十，前堂的門簾掀開了。
一個穿藏藍棉夾克的高個男人走了進來。
趙嬸端著盤子從他身邊過，腳步頓了一下，差點把盤子裡的滷豆腐扣到客人頭上。
顧寒洲今天沒穿軍裝。
夾克是舊的，洗得有些發白，領子豎著，底下露出一截灰色毛衣的圓領。但就算穿成這樣，他一米八幾的個子往那兒一站，整個飯館的客人都不由自主地看了他一眼。
趙嬸張了張嘴，想喊蘇秀禾出來，但顧寒洲己經繞過了前堂的幾張桌子，徑首走到了櫃檯後面。
櫃檯後面放著一把木頭椅子，平時蘇秀禾算賬用的。椅子上擱著賬本和算盤，旁邊還有一個裝零錢的鐵皮盒子。
顧寒洲拉開椅子坐下了。
他伸手翻開賬本，左手自然地搭在椅子靠背上。
趙嬸瞪大了眼，端著盤子杵在原地。
她在這個飯館幫工快一個月了，從來沒見過有人敢坐蘇秀禾那把椅子。上次一個客人不小心把屁股捱了一下，被蘇秀禾一個眼神瞪得彈起來了。
可這位爺就這麼大大方方地坐下了，翻賬本翻得還挺自然。
趙嬸趕緊把菜送了，小碎步跑進後廚。
“秀禾！你家那個……那位，在外面坐著呢！”
“知道了。”
蘇秀禾頭也沒抬，鍋裡的土豆燉雞塊正在收汁。
“他坐你那椅子了。”
“嗯。”
“還翻你賬本了。”
蘇秀禾的鍋鏟停了一下，停了也就一秒鐘，又接著翻炒。
“翻就翻吧。”
趙嬸差點把下巴掉地上。這要擱半個月前，蘇秀禾能把鍋鏟拍他腦門上。
趙嬸搖搖頭出了後廚，該忙忙。
十二點剛過，前堂的門簾又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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